文／林宏文
近來全球首富馬斯克（Elon Musk）發表代號為「Terafab」的晶片製造計畫，目標是每年生產提供總計 1 Terawatt（1,000 GW）算力的晶片，最終目標是達到每月 100 萬片晶圓的產能，規模直逼台積電全球產量的 70%。馬斯克希望藉此計畫完成晶片自給自足的夢想，並稱這項計畫會讓台積電、三星或英特爾變成「小蝦米」。
馬斯克戲謔式地說，他想建一個與現有業者完全不同、可以在裡面吃漢堡及抽雪茄的晶圓工廠。馬斯克一向很敢做夢，但這個超級天馬行空的計畫，到底有沒有可能達成？
馬斯克推出「Terafab」計畫，主要原因是目前全球晶片需求太大、供應不足，特斯拉與 SpaceX 無法從台積電、三星取得足夠供應，因此要自建工廠滿足本身需求。
其中，Terafab 採取全製程垂直整合（All-in-One Roof），有別於傳統半導體業的分工，將 IC 設計、晶圓製造、記憶體生產、先進封裝與測試，全部整合在同一座建築內，馬斯克還稱其為「半導體界的 Gigafactory」。
此外，馬斯克投資主導的 SpaceX 預計今年於美國掛牌上市，目前市值上看一兆美元，他也多次將自己正在打造的事業版圖，描繪成是要「建構銀河系文明」，至於 Terafab 則是通往「多行星文明」的運算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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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儘管 Terafab 願景宏大，但馬斯克要面對的風險與挑戰，絕對也很巨大。我的看法有以下幾點。
從產業分工趨勢來看，過去四十年，全球半導體經歷從垂直整合到專業分工，設計與製造分家，形成專業與效率兼具的產業體系，這也是為何輝達、台積電、日月光等公司可以各擁優勢，並成就半導體版圖快速成長的主因。至於像違逆這種趨勢的公司如英特爾，就難以在產業中競爭立足的原因。
因此，如今馬斯克想自建晶圓廠，設計、製造、封測全部自己做，而且據傳還要和英特爾合作，這個計畫本身就要冒不小風險，未來如何有效率地營運並具價格競爭力，絕對是一大挑戰。
此外，這麼多複雜的事情全部放在一起，每個單位要求的目標與任務屬性皆有很大差異，所需人才類型也完全不同，絕對會讓馬斯克每天都很煩，再陷入當年 Tesla Model 3 產能與製程不順的生產地獄情境。
近來市場也放出消息，宣稱馬斯克要挖角台積電資深工程師，並且讓龍頭台積電變成小蝦米，這些說法確實已吸引不少人目光。不過，一些熟悉台積電的朋友說，可能有極少部分人想去試試看，但大家都很清楚，馬斯克這個人超級難搞，要在他下面做事應該不會很簡單。
馬斯克敢做夢，也勇於把夢想付諸實現，例如過去說要回收火箭，經過多年失敗終於成功。但是，馬斯克也有很多想法都太大膽前衛，因此失敗例子也不少。仔細算一下，至少有以下五個失敗案例。
例如早期創業時，他在 Zip2 和 PayPal 前身公司 X.com，都曾被董事會解職，主因是他的管理風格與技術堅持與團隊格格不入。
其次， 他在 2011 年提出火星殖民（Mars Mission）計畫，預言 10 年內送人類上火星。不過，到了今年 2 月，他已正式宣布「暫緩火星計畫」，將重心轉向 2027 年的登月任務與月球城市建設。
另外則是 2013 年提出的 Hyperloop（超迴路列車），這是他最著名的「跳票」計畫。提出時他宣稱舊金山到洛杉磯僅需 35 分鐘，雖然成立了公司並挖掘了測試隧道，但 2026 年初的媒體報導確認該計畫已實質死亡，相關測試隧道已填平或改做他用。
此外還有 SolarCity 的計畫，馬斯克於 2016 年高調發布，宣稱要讓每家每戶都換上能發電的漂亮瓦片（Solar Roof）。然而，由於安裝成本過高、施工複雜且良率低下，這項產品在市場上幾乎消聲匿跡，並引發後續股東訴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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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特斯拉發表的 4680 電池計畫，更是馬斯克最具野心、但也最令工程團隊頭痛的專案。從 2020 至 2025 年，它經歷了長達五年的「製程地獄」，直到 2026 年初才取得真正的技術突破。
總結一下，馬斯克過去的重大失敗，往往源於「過度簡化物理或工程難度」。如今，Terafab 計畫也被質疑會重演 4680 的延宕，因為半導體製程（特別是 2 奈米）的容錯率比電池更低，要成功更不容易。
因此，回顧馬斯克的職業生涯，幾乎是由一連串「近乎毀滅的失敗」與「遲到的成功」交織而成。除了前面說的失敗案例，也有不少被延誤的計畫，包括全自動駕駛（FSD）與 Robotaxi，他從 2016 年起每年都說「明年」就能實現無人監督的自動駕駛。到了 2026 年初，他承認 Cybercab 的量產將「痛苦地緩慢」，且原定 2025 年底在奧斯汀運行的無人計程車隊，目前仍需隨車人員監督。
至於在 Optimus 人型機器人部分，他曾預計 2025 年底前有數千台在工廠工作，但 2026 年 1 月 的進度顯示，目前僅有少量原型機在進行實驗性任務，且電池與關節耐用度仍是瓶頸。
因此，回到 Terafab 的議題，半導體製造是很極致的「經驗科學」。台積電花了近四十年累積的良率管理與工程人才，如今特斯拉若想僅靠 250 億美元的投資，還有對外大量招募台積電人才，是很難在短期內跨越鴻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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