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宏文(財經專欄作家、TAIWANinside.com 共同創辦人)
日前我接受 iKala 執行長程世嘉的 Podcast 「Sega on AI」訪談,他介紹完三年前出版的〈晶片島上的光芒〉書後,就直接切入正題,他說很想提出一個殘忍的問題,為何台灣半導體那麼厲害,經濟成長爆發,為何很多人還是很無感?他想問,「這道光,到底照亮了誰?」
Sega 提出這個大哉問,絕對需要好好回答。查了一下資料,統計今年前五月,國內名目薪資成長率 2.9%,但通膨(CPI)是 1.52%,實質薪資成長率只有 1.27%,數字可以說是少得可憐。
另外,台積電每年調薪水準落在 18-20%,對比全國平均是 4.03%,高達四到五倍。此外,台積電 2023 年和 2024 年薪資中位數分別是 224.8 萬及 264.5 萬,大約是全國平均 52.5 萬及 54.6 萬的 4.3 倍及 4.8 倍,至於 2025 年差距更擴大到 5.5 倍。這種高科技產業與一般產業的薪資鴻溝,正是無感的主要來源。
此外,若從薪資成長、通膨及 GDP 成長等因素來看,也可以看出,台灣工作者薪資成長幅度其實相對落後。
例如,比較台灣薪資成長與 GDP 成長的差距,明顯落後日、韓等國水準。統計台灣平均薪資報酬占 GDP 的比重,1982 至 1991 年是 49.3%,到了 2012 年下降至 45.77%,2022 年再下滑至 43.8%,趨勢是一路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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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目前 GDP 成長快,今年第一季經濟成長率甚至達 14.55%,平均國民所得也贏過日、韓,但企業主給員工的薪資報酬卻一路下滑,每工時薪資成長率也低於韓國,CNN 也曾報導過,台灣薪資落後日韓 30%。
至於統計台灣目前工作人口有 1160 萬人,其中半導體從業人員有三十多萬人,再加上資通訊電子業總共有一百餘萬人,台灣搶到全球 AI 晶片與 AI 伺服器商機,這百萬名工作者及家庭,薪資福利股票都有受惠,都是被光芒映照到的幸運者。
這一百萬名工作者,再加上和電子業緊密配合的周邊產業,應該都是對台灣經濟成長有感的族群。但是,另外台灣還有約六、七成非電子業員工,絕大部分是很傳統的產業及服務業,就難以享受到 AI 帶來的好處。
當然,我也看到,有不少傳統產業努力轉型,想辦法打進晶片與 AI 供應鏈,例如傳統化工廠轉型做半導體特用化學品、傳統機殼、散熱或紡織廠轉型 AI 伺服器及先進封裝供應鏈,藉著轉型升級,不少傳統企業都因此改變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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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兩年,我常應邀去日本,發現很多日本人對台灣電子業很羡慕,很想學習台灣,但我有另一個觀察,台灣傳統產業其實更應該好好學習看齊日本,因為日本有很多傳統產業努力轉型,像花王、味之素、富士軟片等,都蛻變為半導體及 AI 供應商。
回到當下的問題。台灣電子業外銷出口屢創新高,經濟成長創 48 年新高,股市也漲到全球第五大,為何還是一直有人喊無感?這種無感,又要如何改變?
首先,若不是電子業的員工或股東,應該對經濟成長與股市上漲沒有感覺,尤其是個人手上若沒有持股,股票上漲與自己無關,必定很無感。甚至,若持股不多,看身旁的人拼命賺,一比之下就有「相對剝奪感」,可能不只無感,還會很反感。
另一個現實是,台灣股市有一半持股在外資手上。目前外資在台股持有市值 49% 的股票,台灣股票上漲或配息,有半數都落入外資手中,難怪台灣島民會覺得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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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如何改變台灣股票有一半在外資手上的現狀呢?這顯然不是容易的事。但是,近來美國總統川普推動一個帳戶,送年輕人股票,倒是值得台灣好好研究一下。
不管股市證交稅大增,政府財政稅收大增,接下來一定會再遇到該如何把錢分給民眾的問題。過去台灣採取普發現金的方式,但這只能供民眾一時花費,無法對抗通膨,倒不如幫孩子買股票,這是透過政策工具讓全民共享台灣科技紅利與複合成長的好方法,更是最好的理財教育,讓孩子從小與台灣最強企業「命運與共」,也解決外資持股過高、本土資金參與度不足的結構性問題。
我們不需要學美國稱呼為「川普帳戶」,不以特定政治人物為名,倒可以打造成台灣的「新世代有感帳戶」。政府可將超徵的稅收提撥部分資金為新生兒開戶,從小定期定額撥入台積電或台灣 Top 50 的市值型 ETF。這不僅能讓孩子長大後享受長期複利的果實,更是讓全民共享科技島光芒、縮小貧富差距的最有效解方。
台灣不少人倡議成立主權基金,但討論多年始終推不動,關鍵在於朝野缺乏互信,且涉及龐大的資產管理與監督機制。
相較之下,設立「新世代有感帳戶」直接讓下一代受益,無論藍綠白,每家小孩都分得到,阻力最小、效益最直接。讓這道「晶片島上的光芒」,真正照亮台灣的每一個角落與下一代,應該沒人會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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