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葉宏謨（台大電機資訊學院教授、寶盛數位科技總經理）
微軟 CEO 納德拉（Nadella）於 2024 年 12 月在接受媒體訪問時說「商務應用程式的概念將會崩潰」。納德拉指出，現在的商務應用程式，都是資料庫加上一層使用者介面（UI），AI 將取代應用程式的 UI 和商務邏輯（Business Logic），直接與資料庫互動，SaaS 將會崩潰。筆者不同意這個看法，AI 不應該直接與資料庫互動。未來的資料庫會加上一層服務層（Service Layer），SaaS 將會是有 AI 支援的前端層 UI（語音輸出入也是 UI），叫用獨立於 SaaS 之外的資料庫服務層軟體元件。
在訪問時主持人問納德拉，還要多久我們才能跟手機說「幫我用最低價格預訂下週二的西雅圖四季飯店。」納德拉回答也許在一、二年內。沒錯，AI 只要知道西雅圖四季飯店的網址，取得資料，自然可以幫忙訂房。但是，多數的商務應用並非只是這麼單純的流程。例如材料使用部門產生請購單，採購部門向廠商詢價、議價產生採購單或外包單，數日後廠商交貨倉管部門再根據採購單或外包單產生進貨單和驗收單，最後是入庫單。比起訂旅館房間，商務應用的流程很長，經手的人或部門也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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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A-ERP 系統在資料庫加上服務層，可以讓 AI 不必處理瑣碎的資料表。SOA-ERP 系統沒有 UI 只有 API，不是給人用的，是給應用程式用的，應用程式才是給人用的。SOA-ERP 系統是服務導向架構，包含上萬個稱為「服務」（Service）的軟體元件，每一個服務都能解決一個企業問題。
SOA-ERP 也有如同電子元件般可並聯或串聯服務元件的服務元件。SOA-ERP 有完整的服務文件（Service Doc），包括每個服務的功能描述、輸入欄位、和輸出欄位，只要把 SOA-ERP 服務文件餵給 AI，就能根據使用者的問題找到可以解決問題的各種服務，然後並聯或串聯這些服務，再生成 UI 叫用服務。
納德拉又舉了一個例子：你可以對 AI 說「找出上月銷售額最高的五個客戶，並寄感謝信給他們。」其實，AI 可以從 SOA-ERP 的服務文件，找到輸入欄位包含訂單日期（上個月）和客戶（五個客戶）、輸出欄位包含訂單金額（銷售額）的服務，並叫用它得到結果、排序、再取前 5 名。只要叫用 SOA-ERP 的數千個服務的其中一個「銷售訂單合併查詢」服務，再並聯另一個「客戶查詢」服務，就能找出上個月銷售額最高的五個客戶。
納德拉說「AI 不在乎底層是哪個資料庫，工程師只需要專注在建立最有效率、最便宜、最適合的資料庫。」筆者不同意這個說法。由於資料庫的正規化（Normalization），資料表之間的資料項目不能重複，資料庫被切割成數量非常龐大的資料表，要讓 AI 直接存取資料庫是不切實際的，就算做得到也是在浪費計算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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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直接存取資料庫須要合併（Join）很多不同結構的資料表。如果跟AI說「幫我做出可以把客戶訂單轉開成工令單、領料單、作業回報單、和工令入庫單並且入庫的APP」或「幫我寫一個APP完成從客戶訂單、產品製造、到完工入庫過程中所有的資料處理作業，包括工令、領料、作業回報、和工令入庫」，工程師只需要建立資料庫就可以嗎？AI 再厲害也應該需要透過資料庫上層的軟體元件吧。
納德拉說「商業應用程式的概念將會崩潰」，因為 AI 可以理解自然語言，並自動執行複雜的任務，所以使用者不再需要透過應用程式的 UI 來操作，應用程式的 UI 和商務邏輯變得多餘。筆者不同意，筆者認為 UI 會簡化但不會消失，就算用說的，也是 UI，語音或文字都是 UI。商務邏輯不會變得多餘，商務邏輯存在於 SOA-ERP 服務元件中，AI 必然需要這些包含商務邏輯的元件。就像要機器人做汽車，不需要也不可能叫它從鋼板、螺絲做起。
納德拉以精實生產（Lean Production）來比喻 AI 是知識工作的精實化，但精實生產的精神是消除浪費，而納德拉主張 AI 直接存取資料庫，不就在浪費計算資源嗎？如果以自然語言從服務文件找到 SOA-ERP 系統中適用的服務，再叫用這些服務來回答使用者的問題，會比以 AI 直接搜尋無數零散的資料表再找出它們之間的關聯再合併資料產生結果的過程要精實（Lean）很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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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德拉說，SaaS 產業將面臨巨大衝擊，軟體開發者將減少，許多 SaaS 公司可能需要徹底轉型，否則將被淘汰。
筆者認為，未來企業可能不需要電腦，企業員工拿手機就能做事。因為沒有電腦只有手機，員工只操作獨立於資料庫之外、隨插即用的應用程式，SaaS 不但不會被淘汰，還會更蓬勃，會有更多軟體開發者開發無資料庫的商務應用程式。未來企業的資料庫，不論放在雲端或地端，只用來存放企業專屬資料，應用程式則都是租用的，隨時可更換，因為應用程式裡面沒有企業資料。所有應用程式都需經過 SOA-ERP 服務元件的安全控管才能取得企業資料。企業資料庫就像銀行金庫，SOA-ERP 服務元件則像是進入銀行金庫的鑰匙。
在訪問中主持人提到，黃仁勳說讓輝達產能增加二、三倍只需增加 25% 人力。筆者認為結合 AI 和軟體元件，讓開發者開發有 AI 支援的 SaaS（UI 和商務流程）叫用有 AI 支援的 SOA-ERP 服務元件（存取資料庫），必能提升開發商務應用程式的生產力，降低開發成本。服務元件開發者、SaaS 開發者、和企業用戶形成一個健康的商用軟體生態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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